。每一次豁然开朗,都是这座城市给予人的空间惊喜。 我们一边感慨,在没有手机导航之前,游玩威尼斯的人究竟是如何走明白这如电路图一般复杂的街道迷宫;一边不断试错、深入主岛腹地,终于在一条深巷里找到了Calle della Madonna 1976,也正好与约好一起看展的沈奇岚博士相遇于“狭路”。 她说,威尼斯像一只鲸鱼。我们今天要去的,是鲸鱼的腹部。 展览由比阿特丽斯·布拉蒂·安德森画廊(Beatrice Burati Anderson)与常青画廊(Galleria Continua)联合呈现。
四 | 这是沈奇岚博士第一次在威尼斯策展,与意大利策展人乔治奥·加洛蒂(Giorgio Galotti)共同完成,呈现意大利艺术家乔瓦尼·奥佐拉的个展“ALBEDO——暮光之中,你看见我”。 展览设于两个彼此相望的空间——Calle della Madonna 1976与Corte Petriana 1448,中间仅隔着一条运河。敲开那扇绿色的门,画廊主比阿特丽斯热情地迎了出来。她与周围街区的邻居关系极好,熟悉这一带几乎所有故事,是一位极具感染力的画廊主。
十五 | 它让人暂时离开日常生活里自动化的观看状态,重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意识到空间,意识到光线、声音与脚下的地面。运河因此不再只是威尼斯风景的一部分,而成为进入展览的第一步。 沈奇岚博士的策展逻辑,也恰恰在于此——不是让展览去解释艺术家,而是让空间本身去激活观众的感知,让人带着被运河、被光线与被不稳定感重新唤醒的身体,去与作品真正相遇。 A figure in the exhibition is waiting for you.
A blind archer.
He cannot see the target.
Yet he strikes it.
This fact is not symbolic.
It is a solid rupture.
Does precision truly come from sight?
Or does sight, at times, conceal
a more exact way of reaching?
When the eye withdraws,
the body remembers, and forms another perception.
Not visual, but no less precise.
Something more ancient awakens,
in the darkness.
It is there that the world first becomes clear.
The two spaces, the two modes of sensing,
search for one another.
You move between them,
carrying a fragile certainty, happily losing it again.
Perception is a riddle of time and space.
Time does not flow.
It collects.
Venice is never absent.
The city exists between persistence and disappearance.
In the twilight, you see-
it holds itself in a slow, improbable balance.
The blind archer aligns himself with another order of the world.
He draws the bow.
Releases.
The arrow flies in the air.
You see me in the twilight.
沈奇岚博士为展览写下的诗歌
登上对岸的展厅,空间带着旧仓库特有的粗粝感,迎面是一部纪录片式影像《Matteo》(2026):一位失明的弓箭手,在张弓放矢的瞬间被定格。画面安静、克制,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力量。 “他看不见,但他射得准。这是为什么?”
沈奇岚博士这样问。
十七 | 幽暗之中,几口钟静静悬置——《Dust on my memories》(2024)。在航海系统中,钟意味着“声音信标”,在海上用于标示方位,在陆地上则意味着召唤与相聚。而在这里,它们选择了沉默:不发出声响,不提供方向,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把空间完全交还给眼睛。 再往深处,是更大的展厅。地面覆着一层柔软的沙子,脚踩上去有轻微的陷落感。自然光从临水的门缝里缓慢渗入,以一种只属于威尼斯的方式投射在墙壁上——那种光带着水面的反射与折射,随着时间流动,每天不同,每小时不同,不稳定,也不可复制。 墙上的摄影作品带着某种视错觉般的效果,仿佛墙壁被打开了几个透光的洞口,洞外是另一个光亮而陌生的世界。
十八 | 《Faro 7,三月之夜——威尼斯》(2026)与《Candela》(2026)如同星座般散布于空间之中,让内部与外部的边界逐渐模糊;《La vida y la muerte me estan desgastando》与《Sunset with Faith》(均作于2023年)则像两扇被突然开启的窗,引向更辽阔、也更令人不安的地平线,在灵魂与视觉、真实与幻觉之间,建立起一种必要的内在联结。 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软沙地面、幽暗仓库、从运河渗入的光——这些作品才能真正被感受到。它们并不是被挂在白盒子里供人“观看”的对象,而更像是生长在这个空间里的存在,和这栋建筑几百年的历史一起呼吸。 沈奇岚博士说,这个空间给她的感受,是一种被完整包裹的亲密感。“它是一个把你整个身体都包裹进去的体验,非常亲密无间。